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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，鹏城默讯大厦的顶层会议室。
窗帘全部拉上，连一丝光亮都没有透进来，房间里显得特别的闷。
会议桌两边坐满了默讯文娱部门的负责人，版权总监、运营副总裁、财务总监等等，足有20多人。
会议持续了整整10分钟，没有人敢抬起头，也没有人敢大声说话。
坐在主席位置的马腾，眼睛红肿，脸色黑的就像暴雨来临之前的天空，他一夜都没有睡觉。
昨晚在办公室失手摔碎名贵紫砂壶的狼狈，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。
摔碎的不仅是一只古董茶壶，更是默讯视频多年来不可一世的长视频霸权。
“啪！”
马腾把一份厚厚的行业报告，重重的放在桌子上。
“怎么都不说话啊？”
马腾轻声问道：“上个月申请10个亿的购买独家电视剧版权，你们不是保证只要有好的大制作和大牌演员，就能把陈默的短视频永远限制在草根圈子里吗？”
“现在呢，谁来给我读一下报告上的数字。”
财务总监站在马腾左边，他哆哆嗦嗦的把报告拿出来，推了推眼镜，眼神有些紧张。
“马，马总，这是第三方大数据中心联合手机应用商店发布的最新数据。”
“受红果短剧全集免费模式的直接冲击，仅仅这一个月时间……”
“我们默讯视频的单月活跃用户数量出现断崖式下降，净流失量超过3200万！”
“3200万！”
马腾突然撑住了桌面，额头上一根根青筋显露出来。
“这是活生生的用户啊，我们买了多少广告、预装费用才攒下这点家当，一个月就被人家啃掉3200多万了吗？”
财务总监听着心里不舒服，不过还是继续汇报：“最重要的是我们的单日观看时长，原来我们平台的用户平均每天停留70多分钟，自从红果上线独立App以后，我们的人均观看时长下降了55%，现在平均每天只有32分钟！”
“很多年轻人在这里找不到喜欢的电视剧，或者看了几集就被长篇累牍的剧情劝退了，最后跑去刷红果短剧了……”
“那付费会员呢？”
马腾咬牙切齿地问道，这才是最重要的问题。
“我们花了几百亿人民币购买古装大剧，赚钱的手段就是通过付费会员来获得回报，现在这些会员什么情况？”
运营副总裁低下头说道：“付费会员的续费比例腰斩到历史最低点了，这个月到期的付费用户续费率都不足20%。”
“还有各大社交媒体上都在出现退订潮……”
运营副总裁把一些截图的热门话题投射到前面的白墙上面。
屏幕上显示着这样的信息。
“退订了！每月25元，看完剧还要看两分钟广告，当老子是傻x吗！”
“红果短剧两分钟一个转折，看完这一集不要钱，爽点直接拉满，谁还花几十块钱看默讯的两匹马在雪山里散步10分钟？”
“以前是没得选，只能看你们塞过来的注水烂剧；现在有红果了，战神逆袭多爽快，谁还伺候你们的臭脚！”
“默讯赶紧醒醒吧，一部70集的古装剧，40集都是谈恋爱的内容，剧情慢的像老牛拉破车！”
看着一条条的退订信息，马腾气的浑身发抖：“几千万买来的电视剧，里面有顶级明星和精美的服化道，难道还比不上那些10万元人民币拍出的短剧吗？”
版权总监小心翼翼的解释道：“马总，不是大家不懂大制作，而是时代变了。”
“现在第四代移动高速网络全面普及，大家挤公交地铁、点外卖，生活节奏太快了，基本没人愿意坐下来，静静看一个小时的拖沓电视剧。”
“而且，红果短剧把商业模式全换了。”
“我们是用户先付费，然后看剧再插播广告，两头通吃；红果是免费给老百姓看，只在某些卡点，插播30秒的广告，解锁剧情。”
“观众觉得一分钱没花，占到大便宜，广告商觉得效果好，愿意砸重金投放；剧组当天就能收到几十万的分账！”
“在碎片化娱乐和免费大招面前，我们的传统模式完全被打懵了……”
马腾拿起茶杯，重重的摔向会议室的墙壁上。
茶杯摔的粉碎，所有高管都吓了一跳。
这个时候，马腾口袋里的私人手机突然振动起来，屏幕上是快手宿总。
马腾按下免提键：“宿总，这么早打电话过来，有何指教？”
“马总，我也不多讲废话。”
快手宿总严肃而急促地说道：“昨晚你们那部3个亿的《九州龙阙》在快手联运专区上线了，前两集弃剧率高达78%。”
“不仅没有带来新的用户，还引起了很多老用户的吐槽，说快手把注水的长剧强行塞进了信息流。”
马腾脸色一沉：“大剧刚上线需要一段时间的铺垫，后面情节展开后，热度自然就会爆发！”
“我们签订的长视频战略协议才执行一个月，你现在这样说什么啊！”
“什么意思？马总，我们快手要活命！”
电话那头的快手宿总态度很坚决：“红果短剧现在每天给抖音输送几百万到千万的活跃用户，双方形成一个闭环，日活量一直在刷新记录。”
“本来在快手上看土味短视频的用户，都被红果这些短剧给吸引过去了。”
“就连我们快手的电商主播都在抱怨，晚上8点的时候，观众们都去红果刷剧了，直播间都进不去人。”
“如果继续陪着你们推注水长剧，我们的根基都要被抖音抢走了！”
“快手董事会刚刚通过决议，从上午10点开始，单方面终止和默讯的长视频联营协议。”
“所有长视频都下架，我们要立刻建立短剧事业部，专注竖屏短剧！”
不等马腾回复，电话就挂掉了。
快手单方面反水了！！！
本来用来对付陈默的长视频群体，突然全部解散了。
不过，更大的噩耗还在后面。
会议室的大门打开，首席分析师满脸通红的冲进来说道：“马总，华尔街三大评级机构刚刚发布了消息。”
“因为长视频商业模式受到冲击，高盛把默讯文娱板块的评级从推荐买入变成了中性，摩根斯坦利更是在中性的基础上进一步降低为减持！”
财务总监脸色难看，瘫坐在椅子上说道：“马总啊，我们这两年为了抢夺市场份额，高杠杆借了200多亿元现金，囤积了90多部古装大剧版权。”
“比如去年8000万人民币买的那部大戏，每个月的服务器带宽费还有利息就要300万人民币以上。”
“本来按照这个速度，这90多部大戏卖出会员费和广告费，保守估计可以得到几十亿人民币的收益。”
“可是现在，谁都不想看这种大剧，所以广告费根本就卖不出去，200多亿的版权都成了死账。”
200亿的死账！
一个月丢失3000多万用户！
快手反水！
华尔街评级下降！
连续的打击让马腾有些喘不过气来。
“马总，我们没有输！”
版权总监突然走过来，低声说道：“陈默的红果短剧虽然很火，但是这些剧本都是草根写的，台词也差，根本上不了大舞台。”
“现在大夏传统影视圈的老导演老演员都被抢走了，他们对于短剧非常不满。”
“帝都国际饭店明天上午举行全国影视产业的高峰论坛，政府领导和一些媒体朋友都会出席。”
“我们联合传统影视圈的老导演老演员，在高峰论坛上提出一个倡议，痛批红果短剧短片制作粗糙，破坏影视行业正常生态，请主管部门做出相应限制甚至封禁。”
马腾问道：“冯大导那边能联系到吗？”
“能，冯大导对短剧早就很有意见了。”
版权总监点点头：“冯大导新电影都没法投资，就在电话里骂了一顿红果短剧。”
“冯大导已经联系了三十多个老导演老演员，他们觉得短剧影响了传统影视作品的正常创作。”
“只要我们默讯提供资金支持，同时进行舆论宣传，冯大导答应起草一份倡议书，明天就在全国媒体的镜头下，痛批红果短剧！”
听到这里，马腾眼神有些发亮。
他拿出签字笔，刷刷两下就在公共关系申请表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“好，批准5000万的公共关系费用！”
“把所有能用的媒体全部派去帝都国际饭店！”
“明天上午，我要看着红果短剧在大夏影视行业公众面前栽个跟头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