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蒋天枭拿起桌上的纸巾，原本是陆文山给黎姝擦眼泪的，她没哭，但是上面都是她攥出来的痕迹。
明明她是个最势利眼的，却还要在陆文山面前为他叫屈，真是难为她了。
他打断了还在喋喋不休劝他的陆文山，“如果是你，你会选我还是沈止？”
陆文山啧了声，“你也别妄自菲薄，沈止有沈止的长处，你也有你的短处嘛。”
蒋天枭皮笑肉不笑，“虽然我现在金盆洗手了，但我的身子骨还行。我还是孤家寡人什么都不怕，报复谁也不在话下。”
陆文山哼了声，“要问的是你，不爱听实话的也是你。”
“呵，既然知道是实话，还劝我凑上去现眼？”
陆文山哑然失笑，他望向蒋天枭的眼神欣赏又感慨，“还记得你当初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我家要跟我合作，我嘴上答应考虑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，就是要宰了你这个不懂礼数的。”
“后来经历的越多，我也是真欣赏你，如果不是你身份敏感，我一定把你放在我身边做事。谁知道你虽然智勇双全，但是对待感情这回事，却钻了死胡同。作为过来人我跟你多说一句，感情啊，是最不讲道理的，你以为的好，对于她来说却不一定。”
陆文山推开窗，看着楼下的两道身影，“我能看出来，她心里一直挂念你，这么挂念一个人的心，是装不下另一个人的。”
蒋天枭顺着窗子往外看，楼下，女人无视了开车门的男人，一头钻上了车，顺手关上了门。
沈止顿了下，绕到另外一边上了车。
车门关上的声音也没能拉回车上黎姝的注意力，她靠着玻璃，反复思索方才陆文山的一言一行。
尤其是当时他假设蒋天枭回来的那几句，她总觉得他并不像是假设，反倒像是在真的询问她似得。
况且……
她刚刚在房间里的时候，总感觉那里的烟味格外熟悉，起初她觉得是陆文山抽烟留下的，可是桌上连烟灰缸都没有，他们聊了这么久陆文山从始至终也没有抽烟。
还有，陆文山的视线一直若有似无的朝着隔间里看。
黎姝猛然一拍大腿，“里面有人！”
没头没脑的一句，不只沈止看了过来，就连司机也吓了一跳。
司机一边开车一边惊慌道，“什么有人？哪里有人？”
黎姝激动道，“刚刚那个屋里，是……”
她对上沈止平静的眸子时，后半段话卡了壳。
她要说什么？
说她觉得那屋里有人，而且是蒋天枭？
沈止肯定以为她脑袋坏了，要不就是出幻觉了。
她无力靠了回去，“没什么。”
沈止没追问，车子在沉默的气氛里行驶。
今天太晚了，再加上沈止有些事情要处理，他们没回南城，而是在京城多住了一天。
沈家的那些东西已经被查封了，沈止自己名下有套小公寓。
黎姝去看了一眼，见只有一个房间，就要改道去住酒店。
“你自己住酒店不安全，你住在这里，我去住酒店。”
黎姝嫌弃的环顾一周，“算了，这里都没有我用的东西，我还是找个酒店，省的还要买那些洗漱卸妆的东西。”
沈止没强留，跟秘书交代了几句，“那你注意安全。”
“嗯。”
黎姝走了几步，回头，“对了沈止，回去之后咱们就公开离婚吧。”
“……”
空气安静片刻，她听到背后有人说，“好。”
-
去酒店的路上，秘书一路上都在频频后看，黎姝说离婚的话，秘书也是听到了的，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开了口。
“沈记虽然话不多，但是他心里一直很关心您跟笑笑小姐……”
眼看黎姝没有反感的样子，秘书滔滔不绝道，“沈记之前对于珠宝首饰这些全都不了解的，自从您说过他送的项链土，他就开始钻研时装杂志了。”
黎姝琢磨着，好像是有这么个事，有天沈止拿回来了一个礼物，她没当回事儿，还以为是他哪个下属送的，打开看了一眼，就被丑到扔一边去了。
原来是沈止送的。
“还有笑笑小姐的教育，沈记的办公室里都是育儿书籍。虽然他嘴上不说，但是我知道，沈记是很在意您的。”
要说原来黎姝只是有些怀疑，那么现在她就是确定了。
沈止这老小子，的确对她早就有想法了！
这也是她要跟沈止离婚的原因，沈止算是个好人，也帮了她不少，她既然不想跟他来真的，也不能平白耽误人家。
……
入夜，黎姝看着酒店窗外的霓虹闪烁，明明是她出生的地方，她却感觉不到半分熟悉。
或许是因为在京城的那些年，她一直在底下挣扎，从未看过上面的景色。
想起上次喝多之后，好像看到了蒋天枭的影子，她又点了一瓶酒。
喝了几杯，胃里着火，人也跟着火大了起来。
“蒋天枭，你要是死了，就给我死透点！别阴魂不散的在老娘脑袋里，嗡嗡嗡的吵的我不得安生！”
“要不是你这个王八蛋，我早就找下家了，老娘这么漂亮，却年纪轻轻给你守了寡，真他妈的……”
她一时想不到词，恨恨又骂了句，“他妈的！”
她晚上本就没吃饭，晕的比上次还快，整个人都发热，不仅如此，肚子还跟着抽痛起来。
后来疼得她两眼昏花，拿手机的力气都没有，最后的记忆就是她晕过去，连带着桌面上的酒杯酒瓶都倒了一地。
-
黎姝再醒来又是在医院里，她刚要下地，护士急忙阻拦，“小姐您刚做完阑尾炎手术，先不要乱动。”
黎姝揉了揉脑袋，“是谁送我来医院的？”
护士摇头，“不清楚，你的家属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，一会儿你问问他们吧。”
很快，沈止过来了，他询问了医生后过来，“你现在暂时不能进食，等排气之后才可以。”
黎姝这会儿倒是不饿，她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，“你刚刚才赶过来，不是你送我来的医院，送我来的是谁？”
沈止沉默几秒，“是酒店的人。”
“不可能，我当时肚子疼的厉害，还没打电话就晕过去了，他们怎么可能在客人不要求的情况下就随便进来？”
沈止反问，“那么，你觉得是谁？”
是谁？
有谁一直跟着她，一直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？
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，在她清醒之前离开？
是谁，到底是谁！
除了他，又有谁！
黎姝死死盯着沈止，一言不发。
许久，是沈止先开的口，“你想问什么。”
“他还活着，对不对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