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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0章讨逆将军督荆州诸军事与清君侧
长沙这座荆南雄郡,在刘备一声令下之后,便如同一架上紧了弦的巨弩,开始紧绷运转。
首先便是征兵令。刘备以「清君侧、讨不臣」为名,传檄长沙十三县,大举募兵。
檄文曰:「逆贼董卓,边鄙武夫,素无功德,骤登高位。不思报国,反怀篡逆,废天子如废一县令,戮公卿如戮一犬彘。」
「备虽不才,忝为汉室宗亲,岂能坐视社稷倾覆、天子蒙尘?今传檄阖郡,募天下义勇,共讨不臣。凡我长沙子弟,皆有忠义之心,当执干戈以卫社稷,披甲胄以清君侧!」
此檄一下,长沙十三县顿时沸腾。
那些世代耕田的黔首、那些刚从流民编入户籍的新附之民、那些曾在宜春城下被刘备救下的豫章百姓、那些被张飞从山越山寨中解救出来的越人青壮,纷纷放下锄头,涌向各县募兵处。
去岁中原大水,南阳、汝南十余万灾民南下长沙,蒙刘备开仓赈济、授田安置,得免冻馁。
如今听闻刘府君要举义兵讨董卓,那些南阳豪杰、汝南士子、颍川流民中的青壮,纷纷执刀持矛,涌向临湘大营。
「若非刘府君去岁开仓赈济,我等早已饿死道旁。今日府君举义,我等岂能袖手旁观!」这是南阳流民中应募者的肺腑之言。
归附越人应募者也慷慨陈词:「刘府君救我等于山越山寨之中,免我等世代为奴,授田授宅,待我等如汉民。今日府君要用兵,我等便是肝脑涂地,也绝不退缩!」
更有长沙本地豪强,如刘氏、寇氏、桓氏、吴氏等,纷纷遣族中子弟率宾客部曲前来投军。
寇氏族长寇元亲自率宾客五百人入营,当面向刘备拱手道:「府君以信义待我寇氏,今日府君举义兵讨不臣,寇氏敢不竭诚效力!」
旬月之间,临湘大营之中人马骤增。原本一万五千步骑水师的编制被迅速打破,新募士卒源源不断涌入营中,张飞、关羽、赵云等诸将日夜忙于整编新卒、发放甲械、编伍操练。
截止九月晦日,全军步骑水师已逾两万之众。其中铁骑千员静塞铁骑与玄甲铁骑皆已补足缺额,战马、马铠、鞍辔悉数配齐。
静塞铁骑更是在两年的全力打造下,人马皆披玄甲,甲骑具装!
这两百具装铁骑,哪怕是面对一千西凉胡骑,也能一举将其击溃。
更始营两千甲士皆擐重铠,持大盾长矛,器械坚整。
徒卒扩充至万人,分作十部,各由霍笃、冯习、傅彤、苏飞、高翔等新老将校分统。
水师战船近两百艘,程普、苏飞日夜督练,湘江之上帆影如云,鼓角相闻。
更重要的是,弓弩手如今被一举扩充至了三千余众,这可是刘备精心训练的精锐箭阵,专克西凉羌胡骑兵。
这还只是开始。长沙府库之中,去岁上计所录存粮近两百万斛、钱一亿六千万。加上今年夏税又已入库今年风调雨顺,夏粮大熟,仅田税一项便收粮近百万斛。
商税、盐铁之利更是水涨船高,各地商贾云集长沙,东西两市日日客满。府库之充盈,足以支撑这两万大军两年之需。更保证大军披甲率达到了七成,其中玄铁札甲更是多达六千余领!
这,便是刘备在长沙厉行新政、积蓄实力一载有余的成果。
若无去岁的计亩征税、盐铁专营、商税监、织锦署、冶铁都作,何来今日府库之盈?
若无府库之盈,何来今日两万大军?若无这两万大军,何来清君侧、讨不臣的底气?
就在长沙厉兵秣马之际,天下亦已沸腾。
董卓废立天子的消息传遍四方,州郡豪杰无不切齿。
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二千石守相、那些手握重兵的边郡猛将、那些世受汉恩的名门子弟,在听闻董卓废天子、戮公卿、淫乱后宫之后,纷纷拍案而起。
东郡太守桥瑁,素以刚烈闻名,闻董卓废立,当即以血书传檄天下,声言讨贼。
那檄文写得慷慨激昂,开篇便是「董卓欺天罔地,灭国弑君,秽乱宫禁,残害生灵,狼戾不仁,罪恶充积」,句句如刀,字字泣血。
檄文传到之处,士人传抄,百姓聚观,无不义愤填膺。
陈相孙坚,更是怒发冲冠。他本是县吏出身,以军功起家,最恨董卓这等于国有害之贼。
闻天子被废,他当即便要率淮泗精兵北上,被左右力劝方止。乃厉兵秣马,日夜操练,相与联结。
他联结之地正是汝南袁氏等人。董卓入京之后,袁绍便已挂印东归,袁术则在南阳招兵买马,以南阳、汝南户口之盛、府库之富,旬月之间便聚兵数千。
士林之中,更是群情汹汹。郑玄在高密,闻天子被废,辍讲三日,闭门不出,叹曰:「汉室四百年,竟至此乎。」
蔡邕在长沙学宫,为诸生讲授《春秋》至「乱臣贼子,人人得而诛之」一句时,竟至哽咽,泣不成声。
自洛阳至长安,自河北至江南,自关东至巴蜀—大汉十三州,无一处不在沸腾。
然而,沸水虽已滚烫,却尚未溢出锅沿。所有人都在等—等一个名正言顺的旗号,等一个振臂一呼的盟主,等一根点燃这堆积薪的导火索。
就像当年黄巾乱起,八州并动,却是在张角振臂一呼之后方才同时发难。
今日关东讨董,州郡虽已鼎沸,却也需要有人率先举起那面「讨董勤王」的大旗,方能将这漫天的怒火聚成燎原之势。
导火索尚未点燃,但所有人都知道—一快了。
就在这天下板荡、群雄并起之际,长沙迎来了一位至关重要的客人。
十月丙子,一骑快马自北而来,马上使者风尘仆仆,入营便道:「卢尚书自洛阳脱身,已渡汉水,不日将至长沙!」
刘备闻讯,霍然而起。卢植—他的恩师,那个在洛阳最黑暗的时刻,独面董卓刀锋而刚毅不屈的天下名士!
那是董卓入京之后不久的事。
彼时董卓初握兵权,虽已杀了丁原、吞并了并州军,却尚未敢行废立之事。他召集公卿百官于崇德前殿,以「天灾频仍、天子不德」为由,试探群臣口风,欲行废立。
满朝公卿,或惧其兵威,或慑其凶名,竟无一人敢出言反对。
便是太傅袁隗,也只是俯首不语。
唯有卢植,在满朝缄默之际,昂然出班,当廷抗辩。
他立于丹墀之下,面对着董卓那杀气腾腾的目光,面对着满殿公卿惊惧不安的眼神,声音如洪钟大吕,震彻殿宇:「昔者太甲既立,不明厥德,伊尹放之于桐宫,三年而复之,遂成商汤之业。昌邑王即位二十七日,罪过千余,故霍光废之,立孝宣皇帝,以成昭宣之治。」
「今上富于春秋,行无失德,非前事之比也。公以布衣之身,无伊尹、霍光之功,无伊尹、霍光之德,而欲行伊尹、霍光之事天下岂有是理!」
此言一出,满殿皆惊。董卓大怒,拔剑在手,厉声呵斥。
卢植面不改色,从容解下腰间印绶,掷于地上,道:「植忝为尚书,食汉禄四十载。
今日若屈从于逆贼,何颜见先帝于地下?要杀便杀,植何惧之有!」
董卓气得取消大会,打算将卢植处死,议郎彭伯也赶紧出来劝阻董卓说:「夫善人者,天下之纪。卢尚书是海内大儒,天下之望!如今若杀他,恐怕天下人都会震惊失望。」
董卓这才作罢,仅将卢植免职卢植被罢官之后,心知董卓必不容他,便决意逃离洛阳。他本欲返回涿郡故里,隐居山林,了此残生。
然而行至宛城,便听到了董卓废立天子的消息。
那一夜,这位头发斑白的刚毅大儒独坐驿馆,对着孤灯,彻夜未眠。
在思虑许久,想到大汉四百年社稷,竟要断送在一个西凉武夫之手后。
他愤然而出,打定主意,他不能归隐。至少,现在不能。
于是这位老人调转车头,折而向南,渡汉水,过江陵,沿湘江而下,直奔长沙而来。
消息传到临湘,阖郡震动。
刘备当即下令,率长沙阖郡文武,出临湘五十里相迎。
五十里,这是汉家最隆重的迎宾之礼。昔者高祖皇帝遣使迎商山四皓,亦不过郊迎三十里。
刘备此番出迎五十里,便是要以最隆重的礼仪,迎接他这位刚烈不屈、忠义冠世的恩师。
那一日,临湘城北五十里的官道上,旌旗蔽野,甲光曜日。
刘备头戴进贤冠,身着绛色朝服,腰佩青绶银印,率关羽、张飞、赵云、沮授、田丰等阖郡文武立于道左。
身后两千更始营甲士列阵,长矛如林,赤旗猎猎。
再往后,蔡邕率学宫弟子数百人,皆手捧经卷,肃然而立。
韩融、陈震、伊籍等南下士人亦在其列。
更远处,临湘百姓扶老携幼,黑压压地跪满了一路,皆是自发前来迎接这位海内大儒的。
远处,一辆简陋的牛车缓缓而来。车身破旧,车帘残破,与当年那个乘坐驷马安车、
持节巡行京都的卢尚书判若两人。
但车上之人,腰杆笔直如松,目光炯炯如炬,那股刚烈之气,一如当年在缑氏山中教授《尚书》时,一如在广宗城下大破张角时。
牛车停稳,卢植掀帘而下。
他须发已半白,面容清瘦了许多,额上多了几道深深的皱纹,但那双眼睛,依旧是刘备记忆中那般明亮而坚定。
刘备趋前几步,双手交叠于额前,深深一揖及地:「弟子刘备,恭迎恩师。」
身后关羽、张飞等人齐齐躬身行礼:「恭迎卢公!」
两千甲士齐声高呼:「恭迎卢公!」声震四野,气壮山河。
卢植上前一步,双手扶起刘备,用力地拍了拍刘备的肩膀,那双苍老而有力的手,微微颤抖着。
他凝视着这个自己最得意的弟子,眼眶泛红,慨叹道:「玄德,你长成了。为师在洛阳时便常与人言吾门下弟子数百,然能继吾志、匡汉室者,必玄德也。」
接着,他松开手,后退一步,目光扫过刘备身后的两千甲士、阖郡文武、学宫弟子、
临湘百姓。
他缓缓深吸一口气,昂首挺胸,慨然道:「董卓,西凉一介武夫耳。寸功未立,威德未施。然其人面善而心险,豺狼之性也。」
「入京以来,废天子如废一县令,杀公卿如屠一犬彘!丁原,并州良将也,董卓以金帛诱其义子吕布,杀之于辕门之外!」
「何太后,先帝之皇后,今上之生母也。董卓以悖逆」之名,废其尊号,囚于永安宫中。未及旬月,便遣人鸩杀之!太后临崩之际,呼天不应,唤地不灵,口吐黑血,七窍流血而死——此乃弑君之罪也!」
「少帝刘辩,先帝之长子,大汉之天子也。董卓废其为弘农王,囚于阁中,不过数月,便遣郎中令李儒持鸩酒入内,逼其饮下!帝年方十四,泣涕求免,曰:孤有何罪,而遭此祸?」李儒厉声曰:董公令下,臣不敢违。」帝饮鸩而崩此亦弑君之罪也!」
「少帝之妃唐姬,年方及笄,少帝既崩,董卓欲纳之为妾。唐姬誓死不从,披发跣足,哭于少帝灵前,曰:「妾身虽贱,不敢负先帝。」遂投井而死此乃乱伦之罪也!」
「少府阴循、执金吾胡母班、将作大匠吴修、越骑校尉王瑰,皆汉室忠良,或死于廷杖之下,或被戮于市井之中。董卓每杀人,必令百官临观,有敢叹息者,立斩于阶前一此乃暴虐之罪也!」
「又纵西凉兵士,剽掠洛阳,日夜不绝。洛阳城中,家家被抄,户户遭劫。士卒白日入市,夺商贾之货;夤夜入户,掠民家之财。稍有姿色者,无论闺中少女、已嫁妇人,皆被掳入军营,受尽凌辱。洛阳百姓,夜不敢寐,昼不敢出,哭声震野,怨气冲天一此乃残民之罪也!」
「洛阳西郊,有皇陵数十座,乃光武皇帝以来历代天子及后妃之陵寝。董卓遣士卒掘陵发冢,取其中金玉珠宝以充军资。光烈阴皇后之陵亦遭毒手,棺椁被劈,尸骨暴露于野!守陵老吏跪地哀求,被西凉兵一剑斩为两段此乃辱及先帝之罪也!」
卢植一口气数完,已是须发戟张,声声悲壮:「弑君、戮臣、灭门、残民、掘陵、秽宫、淫掠一此獠之罪,罄南山之竹而不足书,决东海之波而不足洗!」
接着他转过身,面向刘备:「吾本欲归涿郡故里,结庐著书,了此残生。然行至宛城,夜不能寐,辗转反侧。思之再三,终觉此心难安。」
「今董卓窃国柄、戮忠良,关东诸侯虽已举旗,然各怀异心,各拥私兵。袁绍四世三公,然外宽内忌,好谋无断;袁术骄奢淫逸,轻佻无威;韩馥、孔伷之辈,空有虚名,难当大任。」
「唯有玄德你在泰山,一载而郡大治;在长沙,一载而户口百万、府库充盈。招流民、垦荒田、兴工商、修甲兵,桩桩件件,皆是经世济民之实政。」
「更兼你麾下关张赵云,皆有万夫不当之勇;沮授田丰,皆有王佐之才。你以汉室宗亲之身,行仁德信义之政,天下士人望风归附,荆楚豪杰辐辏而来
接着重重一振袍袖,从怀里掏出一本诏书,朗声道:「《春秋》之义,君弑,贼不讨,不书葬,以为无臣子也!」
「玄德,你是宗室子弟,又是我的学生。为师今日前来,便是不忍见大汉四百年社稷沉沦,不忍见天下苍生涂炭!」
「为师在洛阳时,便曾在朝堂之上力排众议,断言能于此板荡之世,扶大厦于将倾、拯黎庶于倒悬者,非刘玄德莫属」!今日,为师仍是这句话!」
他声如洪钟,在湘江之畔回荡不息:「玄德!当此天下板荡、社稷倾危之际,能中兴大汉者,必君也!」
然后他将手中诏书高举,那诏书以黄绫为面,赤色丝绦束之,虽经千里跋涉,却被他贴身珍藏,不染纤尘。
此刻卢植面色肃穆:「玄德!为师出洛阳之际,天子亲授此诏于为师。天子言—董卓逆贼,擅行废立,天下忠臣义士,当共讨之!今当着长沙阖郡士民之面,为师便将此诏付与你了!」
此言一出,在场数千人齐齐震动。
天子诏书!
这四个字的分量,在汉家四百年天下里,重逾泰山。
关羽丹凤眼中精光大盛,张飞激动得虬髯戟张,沮授与田丰相视一眼,眼中皆是难以抑制的激荡之色。
他们都知道,若真有天子诏书,那长沙便不是擅自兴兵,而是奉诏讨贼!
名正,则言顺;言顺,则事成。
刘备整肃衣冠,上前一步,双手接过那卷帛书,缓缓打开。
只一眼,他的瞳孔便骤然一缩。
帛书之上,竟是空白的。没有天子的玺印,没有尚书的副署,没有一个字。
这根本不是天子密诏,这是卢植从尚书台中带出的空白诏书。换言之——这是矫诏。
矫诏,依汉律,罪当弃市。
卢植这是在赌!
赌这份空白诏书能送到一个值得托付的人手中,赌这个人的肩膀担得起匡扶汉室的大任,赌这个人的心中,家国大义高于一切。
同时卢植这也是在以海内大儒之尊、天子之师之重,不惜冒此大险,也要给刘备一个名正言顺的旗号。
刘备的手指在帛书上微微一顿,然后擡起头,望向卢植。四目相对之际,他看到了恩
师那双苍老而刚毅的眼睛里,有期待,有决绝。
没有任何犹豫。
刘备果断将帛书缓缓合上,双手捧于胸前,然后转过身,面对官道两侧那数千张面孔关羽的凝重,张飞的激动,赵云的坚毅,沮授田丰的深沉,两千甲士的肃然,学宫弟子的期盼,临湘百姓的炽热。
他果断拔出腰间双股剑,剑锋直指北方。
「天子有诏」刘备高举帛书,声震四野,「逆贼董卓,擅行废立,弑君戮臣,秽乱宫禁,残害生灵,罪恶充积,天人共愤!今奉天子密诏,拜备为讨逆将军,持节督荆州诸军事,传檄天下,号召四方忠臣义士,共举义兵,勤王讨贼!」
他将长剑高举过顶,慨然厉声道:「长沙阖郡,自今日起,尽起义兵,讨董勤王!清君侧,诛逆贼,匡扶汉室备虽万死,不敢辞也!」
话音未落,关羽已按剑上前一步,抱拳过额,慨然道:「羽愿为前驱,万死不辞!
张飞紧接着咆哮道:「俺老张愿为先锋,不斩董卓,誓不还军!」
赵云单膝跪地,目光如炬:「云愿随明公赴汤蹈火,虽死不悔!」
沮授、田丰等文臣齐齐躬身:「臣等愿竭股肱之力,以报汉室,以报明公!」
两千甲士齐齐举起长矛,呼声如山崩海啸:「清君侧!诛逆贼!匡扶汉室!」
卢植站在那里,望着这一幕,那双刚毅的眼睛终于泛起了泪光。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大汉的命运便不再掌握在董卓手中。这把火,终于点燃了。
而他这个年过花甲的老人,也终于完成了他此生最重要的一件事——为大汉中兴,找到了一面真正的旗帜。
长沙计议已定,刘备当即传檄天下,首召义士,讨伐董卓。
刘备的讨贼檄文,与东郡太守桥瑁那封血书檄文几平同时传遍四方。
两封檄文一南一北,如两颗火星落入薪堆,瞬间点燃了关东的漫天大火。
然而刘备这封檄文的分量,远非桥瑁可比一桥瑁不过一郡之守,凭什么号令天下。
但刘备不同。刘备手中的诏书,有卢植以尚书之尊亲笔副署。卢植是谁?
他不仅是海内大儒,是天子之师,是那个在崇德殿上独面董卓刀锋而面不改色的刚毅之士。
更重要的是,他还是兰台尚书,他逃离洛阳,亲自将诏书送到长沙一这份诏书的来历,天下人皆不疑有假。
这使得刘备的这封檄文,比历史上任何一封讨董文书都更加名正言顺。
更何况,刘备打出的旗号是「清君侧」,而非单纯的「讨董」,这实在是光明正义太多了。
「讨董」二字,固然大义凛然,但董卓毕竟是朝廷任命的太尉、前将军,从法理上说他也是汉臣。以地方讨中央,以郡兵讨禁军,名不正则言不顺。
但「清君侧」不同「清君侧」是说天子被奸臣所挟持,我等忠臣义士要入京清除天子身边的奸佞。
这不是造反,这是勤王:这不是以下犯上,这是以忠诛奸。
以董卓旬月之间废立天子、弑君杀帝、淫乱宫室、盗取皇陵、曝尸历代先帝的作为,天下士人无不愤慨,无人会质疑清君侧的正义性。
《公羊传》有云:「君弑,贼不讨,不书葬,以为无臣子也。」
董卓弑少帝、鸩太后,是弑君之贼。弑君之贼,人人得而诛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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