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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2章里梅
仙台结界，居民区。
暗红色的天幕依然压在城市上空，街道两侧的房屋大部分都没了完整轮廓，只有少数几栋没被战斗波及的独栋小房子散落在巷口拐角处。
地面上散落着零星的杂物和碎石，偶尔能看到几个被匆忙遗弃的背包或行李箱，但街道上已经没人了。
天炎走在最前面，玄重尺被他横扛在肩上，石流龙跟在他左侧半步的距离，头发已经重新整理好了，那簇飞机头恢复了一贯的笔挺，他一边走一边梳理着发梢末端，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。
「老子又不是高专的人。」
石流龙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：「凭什么要在这当义工疏散这些普通人？」
天炎没有转头，继续看着前方的街道：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，你刚才也看到了，大部分人都已经撤出去了，只剩下零星几个还困在角落里，不用花多少时间。」
石流龙撇了撇嘴，看了一眼旁边那个同样满脸写着我为什么会在这里」的乌鹭亨子。
她裹着天炎那件高专制服外套，双手插在口袋里，表情说不上是配合还是在神游，只是一言不发地跟在天炎旁边。
天炎趁热打铁开始画饼：「等这档子事结了，我直接把你俩引荐给高专高层，到时候给你们挂个高薪闲职，天天在后方享福吃甜点，岂不美哉？」
石流龙听见高薪」和甜点」两个词咂了咂嘴：「我对高专没什么兴趣，不过倒是可以和那个叫五条悟的打一场。」
天炎敷衍的点了点头：「行行行，都没问题。」
三人继续沿着居民区的街道向内走，街道两侧的建筑逐渐密集起来，从独栋住宅变成了连排的公寓楼，有些楼层的窗户还残留着未熄的灯光，但已经看不到人影。
空气变得比刚才更冷了一些，那种冷不是季节性的凉意，更像是从某个特定方向渗入的丶带有某种侵蚀性的寒气。
天炎的脚步在某一刻停住了。
他面前矗立着一座建筑物，原本应该是一栋普通的三层居民楼，但此刻它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实的冰层，冰面光滑如镜，在暗红色的天光下反射出幽蓝的光泽。
那层冰的厚度目测超过数米，从楼顶一直延伸到地面，将整栋建筑完整地包裹在其中，像是一块被切割下来的巨大冰块嵌入城市腹地。
石流龙的脚步也停了下来，他的目光在那栋冰封的建筑上停了两秒：
这种天气，哪来这么大一座冰山？」
乌鹭亨子从后面走上前来，她的目光落在那栋被冰层覆盖的建筑上，瞳孔微微收缩了
一下。
天炎没有立刻回答，他站在原地，目光落在那座冰建筑上，他能感觉到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变化。
气温正在以不符合常理的速度下降，他脚边的碎石表面正在凝结出细小的冰晶，那些冰晶沿着石头的纹理缓慢生长，像是某种正在蔓延的白色藤蔓。
他正准备提醒石流龙和乌鹭小心，那股寒意已经扑面而来！
一道极细的丶近乎透明的白色气流从天而降，没有预兆，没有任何可以闪避的间隙，那道气流在落地时就已经扩散开来，覆盖了他们周围整片区域！
天炎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温度，四肢的知觉正在迅速消失，视野边缘的白色正在快速收窄，那层冰晶从脚底开始向上蔓延，覆盖了他的裤腿丶腰腹丶胸口，在不到半秒的时间内将他整个人封死在一层厚厚的透明冰层中。
石流龙和乌鹭也同时被冰层覆盖，石流龙还保持着那个转头说话的姿势，手还停在半空中，乌鹭也被封得结结实实，两人像是被锁在琥珀中的飞虫。
脚步声从不远处那栋冰封建筑的门口传来，不紧不慢，鞋底踩在冰面上发出轻微的嘎吱声，响过几下之后，一个人影从冰层包裹的门洞中走了出来。
他穿着一件无袖的深色的和服，手中拿着一把长长的料理刀具，白色的短发在阳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，步伐很轻，每一步都在她走过的冰面上留下一道极浅的霜痕。
里梅的目光从被冻结的三人身上缓慢扫过，然后她开口了，声音不高，带着一种让人联想到冷霜的质感：「不准靠近这里，任何打扰大人仪式的人，都得死！」
天炎能感觉到冰层正在侵蚀他的皮肤，那层冰不是普通的冰，它在接触到他的咒力时会产生一种像是消耗一样的效果，缓慢地将他体表流动的咒力转化成维持冰层结构的能量。
他调整了呼吸的节奏，将体内的咒力点燃送至体表，那些冰层在一阵稳定的橙红色火焰之下发出细微的崩裂声。
天炎的身体在裂纹扩散到一定程度之后猛地向外一挣，冰层在他发力时碎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向四面飞溅，在空气中划出无数道短促的弧线。
他脱出冰层后没有停顿，掌心朝外，一道火浪从他的掌心涌出，扑向旁边被完全冻住的乌鹭亨子。
那道火浪在接触到冰层的瞬间蒸发成白色的蒸汽，将冻住她的冰层融化掉一层，天炎连续释放了两次火浪，将乌鹭体表的冰层融开到可以让关节活动的程度。
乌鹭亨子从碎冰中踉跄着迈出一步，她的脸色苍白，双眼死死盯着前方那个白发身影，嘴唇在微微发抖：「......这个模样......我认识他！」
天炎将火浪收回，偏头看向对面那人，皱了一下眉，虽然看上去像是个极美的女人，但是他的至尊骨却没有反应：「你认识？」
乌鹭亨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，像是某种被长期压制的恐惧正在从记忆深处重新浮
出水面：「那是......千年前一直侍奉那个人的追随者......里梅！」
她的目光从那个白发身影身上移开，落在她身后那栋被冰层覆盖的建筑上：「如果里梅在这里......那......那个人也绝对在这里！」
另一道更为粗暴的爆裂声从他们身后传来，石流龙身上的冰层是被他硬生生用蛮力挣裂的，那些碎冰从他身上向四周飞溅，砸在周围的墙壁和地面上，发出密集的撞击声。
他活动了一下被冻得发僵的肩膀和手腕，看了一眼里梅，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几分狂气的笑容：「喂，我刚才没听错吧？这个女...小子说「打扰仪式的人都得死」？」
他的目光越过里梅，落在那座冰建筑上：「既然里面有个仪式正在进行，那我就非得打扰一下不可了！」
他向后退出一步，蹲低身体，头顶那簇飞机头的发梢末端在同一瞬间亮起白炽的光芒，那道咒力炮在他头顶凝聚成一颗炽白色光球，以一种笔直的轨迹朝那栋冰封建筑射出！
光炮的速度极快，在空气中拖出一道灼目的尾迹。
里梅的双眼在那个瞬间睁大了，那双眼睛里的光芒从淡漠变成了某种被触及禁忌的暴怒！
「你找死！」
她双手在身前合拢，指尖相触，一层极厚的冰墙在那座冰建筑前方凭空升起，高度超
过十米，厚度超过数米，表面的冰层在阳光下泛着那种近乎金属的冷硬光泽。
那些冰墙的构造极为致密，几平看不到内部的气泡或裂纹，像是一整块被切割出来的巨大冰砖。
光柱击中冰墙表面的瞬间，大量的白色蒸汽从接触点向四周扩散，冰墙表面开始出现焦痕和裂纹，但没有被贯穿。
那层冰墙的厚度比石流龙预期的更甚，光柱的冲击力在冰层中被层层分散抵消，像是一道水流撞上了一面足够厚实的堤坝，动能被消解在沿途的每一层冰晶中。
「切，又是麻烦的术式。」
石流龙咂了一下舌，咒力炮的光芒逐渐减弱，最终消散在空气中，冰墙表面留下了一道深浅不一的焦痕，但整道冰墙依然矗立在原处，没有倒塌。
里梅在那道光柱消散之后已经收回了结印的双手，她的目光从冰墙表面那道焦痕上移开，重新锁定在石流龙身上。
里梅抬起右手，五指张开，掌心朝向石流龙的方向，无数根细长的冰刺在她周围的空气中凭空浮现，每一根都有手臂那么长，尖端锋利如针，在阳光中泛着刺目的白光。
它们在她的操控下同时射向石流龙，速度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白色的残影！
石流龙的身体向侧面翻滚，冰刺擦着他的肩膀和腰侧掠过，有几根在他的皮肤上留下细长的划痕，血液从伤口处渗出，在接触到冷空气的瞬间就已经凝结成细小的红色冰珠，挂在皮肤表面。
他翻身站起，后脑的头发再次亮起，第二发咒力炮在他手中成形，这次没有射向冰墙，而是直接射向里梅本人。
那道白炽的光柱在里梅身前约两米处撞上了新升起的一道冰墙，与之前那面冰墙同样厚重，同样冰冷，同样没有被他贯穿。
乌鹭看着漫天飞舞的冰晶和双方持续对峙后不断累积的冰层，声音抖得更厉害了：「......疯了......你们都疯了......宿傩根本不是人类能匹敌的！」
她的身体向后缩了一步，然后转身，身体从地面上弹起，直接飞起来向远离这片区域的方向逃离。
里梅的目光在乌鹭升空的瞬间已经转向了她的方向，她的右臂在空气中虚握一下，地脉震动，一道冰川从地面拔地而起，像是一堵被从地底顶起的白色巨墙，垂直向上延伸，精准地拦在乌鹭的飞行路径前方。
那道冰川的顶端在乌鹭试图绕过它之前已经再次生长，延伸出一个覆盖整片出口方向的弧面，将她的退路完全封死。
乌鹭猛地一拉天空，空间偏转，冰层破裂，再次生长的冰层掉落下来，被乌鹭再次使用术式偏转向一边，将同样飞起的天炎砸落回地面，落在石流龙的不远处。
天炎的目光从飞远的乌鹭身上收回来，落到石流龙身上，两人在那一瞬间交换了一个眼神，虽然什么也没说，但都明白对方的意思。
石流龙：你小子刚才也想跑是不是？！
天炎：......没。
「看来乌鹭跑掉了。」
天炎偏头看了一眼里梅然后重新握紧玄重尺，尺身上再次燃起深橙色的火焰，那层火焰在空气中跳跃着，将周围那层正在蔓延的寒意烤化了一部分，他的身体向前踏出一步。
「先把这个玩冰的干掉！」
里梅没有给他们更多交谈的时间，她的双手再次抬起，无数道冰层从地面升起，在两人周围形成一个正在收拢的冰刺环。
天炎的脚下猛地一踏，天火三玄变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已经启动，深橙色的火焰从他体内涌出，沿着皮肤表面向上攀升，覆盖了他的肩部丶手臂和胸膛，形成一层流动的火焰铠甲。
他以极快的速度冲入那片冰层交织的区域，燃烧的尺身切开了一道又一道升起的冰墙，那些在他面前升起的冰墙每一面都足以阻挡普通咒术师的前进，但在他的火焰面前，那些冰层无法阻挡他太久。
他的身体在那些正在升起的冰墙之间穿行，每一次挥尺都带起一片正在融化的冰屑和白色蒸汽。
石流龙在他的掩护下重新拉开了距离，他后脑的咒力炮连续射出，那些光柱不再追求贯穿冰墙，而是以更快速丶更密集的方式覆盖里梅周围的区域，迫使她不断调整冰墙的位置和方向来应对那些正在逼近的炮击。
在两人的配合下，天炎突破里梅的冰墙，他的身体在火焰推动下向前冲出，玄重尺从身侧划出一道弧线，朝着里梅所在的位置斩去。
里梅侧身避开那一记横斩，冰刺从天炎脚下的地面连续升起，逼迫天炎向后躲避。
天炎一边进攻，一边配合石流龙的远程攻击，里梅渐渐落入了下风。
就在这时，那座冰建筑内部传来了一丝细微的变化。
一种极其邪恶的气息正在从那座建筑的内部向外渗漏。那种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建筑深处缓慢苏醒，每一次波动都带着一种让人本能想要后退的压迫感，黑暗深沉得仿佛连光线都在靠近时变得黯淡。
石流龙的额头上有冷汗正在滑落，他的头顶依然在亮着白光，但这次却没有朝着里梅发射：「这种咒力......简直比坏掉的蛋糕还要让人恶心......甜过头了！！」
他在那种压迫感中咬紧了牙关，他下意识地明白绝不能让里面的仪式完成，炮口亮起比之前更亮的光芒，那道咒力炮在发梢末端凝聚，光芒从炽白变成了近平刺目的亮银色。
他调整了炮口的指向，目标转向建筑本身，然后他射出了那道巨大的咒力炮，建筑表面的冰层在光柱的冲击还未到时就开始碎裂，外层冰壳在剧烈的高温下融化崩解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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