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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悠然看着那只猫，心里觉得它有些可怜。
雨天里无处可去，缩在屋檐下躲雨，还要被人赶来赶去。
可她也知道，特殊时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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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点了点头。
飞霜便悄无声息地走过去，脚步极轻，像是怕惊着那只猫。
可那只猫也特别灵敏，飞霜离它还有两步远的时候，它便猛地弓起背来，蹿上了屋梁，几个起落就消失在雨幕深处。
飞霜没有去追。
若是用刀或者射箭，这猫必然活不了，可如今少夫人怀着身孕，这个时候杀生并不合适。
流云和飞霜将竹雪苑里里外外都排查了一遍，屋檐丶廊下丶假山丶竹林，一处都没有放过，确认那只猫已经走了，这才回到屋里复命。
谢悠然此时已经又回到了贵妃榻上，小桃在一边候着。
她手里拿着方才那卷书，翻开了几页，却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。
「小桃，我是不是太过敏感了？」她忽然开口。
小桃一脸的不认同：「小姐，现在再怎么仔细都是应该的。就算是只野猫，赶走就赶走了，万一是有人故意放进来的怎么办？
竹雪苑现在的防守这么严，必不能让人钻了空子。」
谢悠然听了，点了点头：「你说的对。」
可等到晚上，她和沈容与正在用膳之时，又听到了猫叫声。
这一次不止一只，是一群。
喵呜喵呜的叫声此起彼伏，从院子外头传进来，听着像是来了好几只猫。
沈容与自然也听到了，搁下筷子，朝元华使了个眼色。
元华领命出去，带着几名暗卫循声找了过去。
果然是一群毛发不一的流浪猫，个个都很瘦，骨架子支棱着，可警觉性却极强，人一靠近便四散奔逃。
元华和暗卫们费了些工夫，才将它们一只不落地捉住，连夜送去了很远的地方放生。
沈容与回到桌前，重新拿起筷子，面上看不出什么。
谢悠然却越想越觉得奇怪：「平日里这里并没有猫，难道真是因为下雨，这附近的流浪猫就来躲雨吗？」
她问出这话的时候，自己也觉得不太对。
竹雪苑就在沈府边缘，院墙外头就是巷子。
外头的野猫翻墙进来避雨，倒也不是说不通。
只是她住在这里半年多了，从前有没有她也注意到，可今日一下子来了一群，总觉得有些巧合。
沈容与沉默了几秒钟，才开口。
「你记得自己身边时时带着人。本就下着雨，外边地上滑，等天晴了再出去走动。」
「嗯，我知道了。」谢悠然应了一声，没有再多问。
她低下头，重新拿起筷子，可心里那根弦，还是悄悄地绷紧了一些。
雨在半夜就停了，第二日起来地上已经干了大半。
昨日突然出现的猫让谢悠然格外谨慎，可也不能憋在屋子里不出门。
如今竹雪苑里里外外都是她的人，每日吃的蔬菜水果都是周全派人从庄子上送过来的。
周全办事她还是放心的，所以竹雪苑小厨房里的食材都是周全在负责，沈府的人根本就插不进来手。
每次不是小桃，就是平安从角门接了每日新鲜的食材进来。
除了小厨房的王娘子，没有人能碰到她的饮食，所以在这一块她是不担心的。
昨日一整天都没有动，如今雨停了，地上也干得七七八八。
谢悠然便拉着小桃和吉祥两个人，一左一右扶着她，在院子中间慢慢散步。
她每日早上起来都要溜达几圈，不过也特别小心就是了。
脚底下踩得实，步子放得慢，小桃和吉祥更是不离身。
谢悠然刚走了半圈，杜鹃端着一小筐灶灰从厨房出来。
杜鹃是王娘子的女儿，平日里在小厨房帮忙打下手，人也老实，话不多。
她端着一筐灶灰往院子那头走，见少夫人在小桃和吉祥的搀扶下正沿着院中的石板路慢慢往前走。
她脑子里「嗡」地一空，来不及做任何思考，一把抄起那筐灶灰就扬了过去。
灶灰铺天盖地地扬起来，灰蒙蒙的一片，像是平地起了一阵灰雾。
灰落在青砖地上，落在杜鹃自己身上，也落在谢悠然的裙摆和鞋面上。
谢悠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灰吓了一跳，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。
小桃和吉祥一左一右扶住她，三个人都被呛得咳了两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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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满脸满身都是灰，头发上丶肩膀上丶衣裳前襟上，全是灰扑扑的一层，手里还攥着那只空筐，整个人抖得像风里的叶子。
谢悠然看着她，又看了看地上的灶灰，缓了缓神才问了一句：「怎么回事？」
杜鹃跪在地上，声音都发颤了，断断续续地解释。
她晚上起夜的时候被一只野猫吓到了，手一抖把油灯打翻了，灯油洒在了地上。
昨日夜里还在下雨，她就想着早上起来看看。
刚刚她试过了，那一块还有些滑，就想着用灶灰盖住，等人走过去的时候不至于摔着。
可等她铲完灶灰出来，已经来不及了，少夫人已经走到跟前了。
她不是有意冲撞主子，她是怕主子滑倒。
杜鹃跪在那里，身子瑟瑟发抖，只差一步。
就只差一步，少夫人就踩上去了。
谢悠然的心脏吓得好一阵怦怦跳。
她低头看了看地上那片被灶灰盖住的地方，又看了看杜鹃那张满是灰的脸，缓了口气才开口：「杜鹃，你起来说话。」
杜鹃颤巍巍地站了起来。她的脸上丶头上丶衣服上都沾着灶灰，整个人灰扑扑的。
可地上那一滩经过昨日雨水冲刷却依然有些湿的痕迹，被灶灰牢牢地粘在上边，看得分明。
谢悠然和小桃丶吉祥的衣服上也沾上了灶灰，裙摆和鞋面上灰扑扑的一片。
张嬷嬷听见动静，立即带着几个丫头小厮赶了过来。
王娘子从厨房里跑出来，一见自己女儿闯了祸，脸都白了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，连连磕头替女儿求情。
张嬷嬷喊了平安和如意来，扶着少夫人先去更衣，小桃和吉祥也各自去换衣裳。
等她们走后，张嬷嬷才转过身来，看着跪在地上的王娘子和杜鹃，语气不轻不重。
「你们先起来，等会儿少夫人整理好了，再来审问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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