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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蔷那首《爱你在心口难开》在评审厅里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，满场的掌声和几位评委眼里的赞许，就已经说明了一切——这一关，她过了。
压轴的位置，还是她的。
从电视台出来，一行人心里都揣着一股压不住的欢喜。郑导走在最前头，回头看了一眼正跟张蔷低声说着什么的张家栋，又看了看暮色里那条通往合作社北京办事处的路，干脆大手一挥，笑着提议道：“我提议——咱们也别在这儿干站着了，走，去咱们合作社的北京办事处，好好搓一顿！让刘婶儿老两口给咱们露一手，好好庆祝庆祝！“
这话一出，众人都跟着应和起来，冬日的寒风里，一行人说说笑笑，脚步轻快地朝日坛公园北面那栋四层小楼走去。
办事处的一楼饭厅里，暖融融的炉火早已把屋子烤得热乎乎的。刘婶儿听说张蔷过了审，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，早早就张罗起一桌子的菜，锅铲碰着铁锅，香气顺着走廊一路漫开。
等众人落了座，几杯酒倒上，郑导先端起酒杯，朝张蔷举了举，语气里带着一股发自心底的高兴和郑重：“这一杯，得先敬张蔷同志！她这一路走到今天不容易，这一关闯过来了，是实打实的本事！“
张家栋也端起酒杯，笑着接道：“张蔷同志，你听郑导的准没错——不过我也得说一句，等你以后真的火了，全国巡演、唱片约、广告约排着队来找你，到时候想再像今天这样随随便便吃顿饭，可就没那么容易了！“
张蔷被他这话说得又是感动又是好笑，眼眶微微发热，也端起了杯子，声音带着一点欢喜的哽咽：“张哥、郑导，这杯该我敬你们——要不是你们一路拉拔着，我这会儿怕还窝在那个小工作室里出不来呢。“
老林在一旁笑着连连摆手：“一家人，不说两家话！干了干了！“
“干了！“众人齐声应和，玻璃杯和搪瓷缸子碰在一起，发出清脆又瓷实的一阵声响。
刘婶儿端着一盘刚出锅的菜从厨房里走出来，听见屋里这一片碰杯的热闹声，脸上也漾着藏不住的笑意。她放下盘子，一边擦着手，一边凑过来，语气里带着一股打心底里冒出来的欢喜和期待：“哎哟，我还没顾得上问呢——这回审核过了，那咱们张蔷姑娘，是不是就真能上那春晚了？”
郑导放下酒杯，笑着朝刘婶儿点了点头，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和宽慰：“刘婶儿，您放心，这回基本上八九不离十了。”
他见刘婶儿还带着几分将信将疑，便耐心地多说了几句：“这次是二审，是最要紧的一道关口，过了这一关，张蔷同志那首《爱你在心口难开》就正式定下了，压轴的位置也还是她的。往后就剩下联排、走位那些熟门熟路的活了，不出意外的话，大年三十晚上，全国老百姓就都能在电视上看到她的节目了。”
刘婶儿一听这话，顿时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，连连拍手：“那可太好了！那可就太好了！”她又转头看向张蔷，语气里带着长辈对小辈的心疼和欢喜，“张蔷姑娘，你这回可算熬出头了！等上了春晚，那可得好好唱，让全国的老百姓都听听你的好嗓子！”
张蔷被刘婶儿这股子朴实的欢喜说得心里暖烘烘的，眼眶又有些发热，连忙笑着应道：“刘婶儿，您放心，我一定好好唱，绝不辜负大家这一路对我的照顾。”
郑导在一旁笑着又补了一句，语气带着一丝叮嘱和期许：“不过话说回来，虽然基本定下了，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——剩下这几天，状态还得稳住，排练也还得照常。等真到大年三十那晚，把这一场漂亮利落地唱下来，那才算真正成了。”
张蔷郑重地点了点头，目光里透着一股认真的劲儿。
张家栋和郑导对视了一眼，心里都明白——这次张蔷的节目能定下来，能这么顺顺当当地过了二审，多半是陈老爷子那边的话起了作用。可这份念头，两人都默契地没有说破，更不想在这满屋子欢欢喜喜的气氛里，提起那桩藏在暗处的事来扫大家的兴。
张家栋压下心头的思绪，笑着站起身来，招呼道：“来来来，都别光顾着说话，菜都凉了！刘婶儿这一桌子好菜，可得好好尝尝。”他一边说，一边给张蔷碗里添了一勺菜，“张蔷同志，你今儿立了大功，得多吃点，好好补补！”
郑导也在一旁笑着帮腔，朝里屋的方向喊了一声：“刘婶儿——您老也快别忙活了，这一桌子都齐了，您也出来坐下，一起乐呵乐呵！还有老徐头儿，也一块儿过来！”
刘婶儿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转，听见郑导招呼，探出头来笑着应道：“哎哟，我这手上还有两个菜没炒完呢，你们先吃着……”
“菜够多了，够吃了！”张家栋笑着打断她，“您这功劳最大，张蔷同志能过了这关，也有您这两顿好菜的功劳——快别忙了，出来坐下，一起喝一杯！”
刘婶儿被他这么一说，笑得合不拢嘴，解下围裙，又招呼了在后头忙活的老徐头儿，两人一并坐到了桌边。刘婶儿端起酒杯，还有些不好意思地朝张蔷举了举：“张蔷姑娘，那我老婆子也敬你一杯——祝你大年三十，唱得漂漂亮亮、红红火火！”
张蔷连忙起身，双手端杯，恭恭敬敬地跟刘婶儿碰了碰：“刘婶儿，该我敬您才对——这些日子，您给我做了这么多好菜，我心里都记着呢！”
老徐头儿不善言辞，也举着杯子，憨憨地笑着，朝张蔷点了点头，算是敬过了。
饭厅里，炉火暖融融地烧着，一屋子的人围坐桌边，菜香酒香混着一片其乐融融的说笑声。
第二天下午，张家栋从北京回来的火车一路呼啸，车轮碾过铁轨的节奏都像是催人的鼓点。他刚提着行李挤出青岛站嘈杂的人潮，就听见两声熟悉的呼喊：
“张哥！在这呢！“
接站的小刘和孙立军正使劲挥着手，两人脸上都带着压不住的喜气。
张家栋快步迎上去，孙立军一把接过他手里沉甸甸的行李，小刘儿则抢着开口，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兴奋：“张哥！可算把你盼回来了！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