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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50章出事了(第1/2页)
什么！！！
听完这话，陆长河整个人如遭雷击，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钱德旺的每一个字他都听见了，但那些字眼在他的大脑里撞来撞去，怎么都拼不出一个完整的意思。
青龙市委书记的侄女？省委组织部部长的女儿？萧家的女婿？他的侄子——那个他瞧不起了几十年的哥哥的独生子——是萧家的女婿？正厅级加副省级的背景？
他的腿开始抖。
从膝盖往上，一直抖到大腿根，像筛糠一样。
他老婆刘桂芳在旁边扶了他一把，发现他的手冰凉，全是冷汗。
陆子轩默默地摘下了金丝眼镜，用衬衫下摆擦了擦镜片，手也在抖——但和他爹不一样，他更多是羞愧。
他刚才居然还在心里嘲笑堂哥没出息，居然还在比较自己和堂哥谁更成功。
原来人家站的高度，自己连仰望都够不到。
但这还没完。
周秉坤和陆天寒暄完毕，转过身，对身旁的秘书招了招手。
秘书立刻凑过来，掏出笔记本和笔。
周秉坤指着陆家村那条窄窄的水泥路，语气里带着一锤定音的果断：“从省道到陆家老宅这条路，年底之前全部翻修一遍，按照县级公路标准施工，经费由县财政拨付。另外，”
他抬手往村后山坡上一指，那是陆家祖坟所在的方向，
“陆先生祖坟所在的那片林地，从现在起划为县重点保护林区，任何人未经批准不得随意进入、砍伐或占用。具体的规划方案下周报到我办公室。”
秘书笔走龙蛇地记着，连声应是。
赵长明在旁边赶紧补了一句：“周书记，我回头就安排林业局和交通局对接，保证年底之前办好。”
何秀兰也跟着点头：“组织部这边会配合镇里做好协调工作。”
在场的所有人——包括钱德旺，包括赵长明，包括所有的亲戚和邻居——都被彻底震住了。
翻修一条路，划一片保护林区，这哪是对普通人的待遇？
县长都没这个待遇。
周秉坤这是在用最实在的行动告诉所有人：这个年轻人，是县里倾尽全力也要巴结的人物。
陆天对周秉坤的安排倒没有推辞。
他知道推辞没用，而且也确实是给村里做实事。
他点了点头，说了句“周书记费心了”，语气平淡，但给了周秉坤一个台阶下。
周秉坤脸上的笑容更深了——对方没有拒绝就是最大的表态。
就在这时，小刀从奔驰商务车的方向快步走了过来。
陆天的余光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小刀的身影。
小刀的步速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，右手的拳头微微攥着，指关节泛着不正常的白色，脸上那股平时的玩世不恭此刻一扫而空，取而代之的是厮杀时才会出现的冷厉阴沉。
他在周秉坤一行人面前没有流露出任何不该有的表情，但陆天太了解他了，只凭他眉间那道竖纹，就知道出事了。
“天哥。”小刀走到陆天身边，俯身附在他耳边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市里出事了。兄弟们伤了七八个——二虎、大梵、天养生，全部受伤。对方只来了一个人。”
嗯？
陆天眉头一皱，端着茶杯的手指忽然收紧。
二虎是他麾下的核心战力，大梵是泰国金蒙空，天养生是港岛暗杀之王——这三个人联手，就算在港岛面对洪门分堂也不会落下风。
现在被一个人全部打伤，而且是在雪天帮的大本营青龙市，在陆天自己的地盘上。
一抹阴沉从他的眼底掠过。
他把茶杯轻轻搁在桌上，动作不快，但杯底磕在桌面上的那一声脆响，让小刀后背的肌肉本能地绷紧了一下——他认得这个动作，陆天只有在真正动怒的时候才会这样放茶杯。
陆天站起身，对周秉坤微微点头，语气依旧从容，但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果决：“周书记，市里出了点急事需要我处理，失陪了。父亲这边——”
“陆先生不必担心。”周秉坤立刻接话，没有追问是什么事——他在官场几十年，深知有些事不该问的绝对不问，“陆老师傅这边我安排专车送回，您尽管放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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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天点了下头，转头看向萧晴。
只是一个目光交流，萧晴已经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，不需要任何语言，她走过去轻轻挽住沈秀兰的手，柔声说：“阿姨，我们一起回去。”
陆长海看着儿子，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用力握了握儿子的手臂，说了句“小心点”。
陆天拍了拍父亲的手背，转身大步走向奔驰商务车。
小刀紧跟在他身后，边走边压低声音继续汇报详细情况。
周秉坤目送着奔驰商务车驶出村口，直到尾灯消失在白杨树的尽头，才缓缓收回目光。
然后他转过身，重新面对院子里所有人的时候，脸上那副温和的笑容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——取而代之的，是县委书记应有的威严。
他盯着陆长河，目光锋利得像一把刀。
“陆长河，”周秉坤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陆长河的骨头缝里，“你是陆天同志的二叔，这个身份本身就值得你骄傲一辈子。你应该关心他们，照顾他们，而不是把亲侄子一家人安排在角落，连杯热茶都端不出来。”
陆长河浑身一颤，腿抖得几乎站不住。
他张开嘴想解释，但喉咙里只发出了一串模糊的咕噜声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“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，”周秉坤扫了一眼院子里所有的亲戚，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，“陆长海一家是咱们全县的骄傲。路修好、林地保护之后，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亏待他们的事。做人不能狗眼看人低——这句话，你们所有人都记住了。”
陆长河只能硬着头皮连连点头，腰弯得像一只煮熟的虾米，额头上的冷汗滴在地上，在水泥地上印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。
周秉坤不再看他，带着县领导班子上了车。
五辆公务车鱼贯驶出陆家村，扬起一阵尘土，在十月的金色阳光下渐行渐远。
院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过了很久，大姑第一个开口。
她的声音还带着一点没缓过来的颤抖，但语气已经变成了前所未有的认真：“长河，今天这事……你做得太过了。你侄子就算不是什么大人物，你也不该这样。”
“是是是——”刘桂芳抢着替丈夫认错，态度比任何时候都积极，“我们是真不知道啊！哎哟老天爷，亏我们以前那样对人家……”
她说着说着，忽然眼睛一亮，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真理，
“不过话说回来，血浓于水！他是长海的儿子，就是我们的亲侄子！这关系是断不掉的！以后好好走动就是了！”
三婶也反应过来，连忙附和：“对对对，以后逢年过节多去看看长海哥嫂子，多带点东西，多走动走动——这关系不就慢慢缓和了嘛！”
陆长河终于抬起了头。
他脸上的死灰色还没完全褪去，但眼睛里已经多了一层精明的光。
他用力一拍大腿，做出了一个二十多年来从未做过的决定：“说得对！以后逢年过节，我亲自去大哥家串门！不光逢年过节，平时也要去！周六周天都要去！买最好的东西！”
亲戚们纷纷点头附和，语气里有巴结、有讨好、有后悔、也有掩饰不住的兴奋。
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，每个人心里都清楚——陆家出了一条真龙。
而这条龙，虽然和他们之间隔着二十多年的冷眼和怠慢，但终究姓陆。
只要能攀上这根高枝，以后的日子，想想都美。
与此同时，黑色奔驰商务车已经驶出陆家村，在省道上飞驰。
窗外的金黄色的稻田飞速后退，十月的阳光透过车窗打在陆天的侧脸上，光线把他的表情切割成了明暗两面——明的一侧平静如水，暗的一侧阴沉如渊。
他靠在座椅上，手指轻轻敲着扶手，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稻田，目光冷得像淬过冰。
“去医院。”他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车里的温度骤然降了好几度。
小刀从副驾驶上转过头，对开车的跟班小弟做了个手势。
奔驰商务车在前方路口猛打方向盘，轮胎在地面上擦出一道焦黑的印痕，朝着青龙市中心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