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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辰其实是在心里盘算得失。出名是好事，可也怕招来麻烦。但他转念一想，想改变命星、试试羊骨别的本事，哪能一点代价都不付？
想到这儿，陈辰抬头看沈良：“伯父，我只是在想这事能不能成。聚乐楼演的都是忠臣戏、芙芙传这种，我这没名没姓的故事，人家肯演吗？”
“这你放心。”沈良对自己的戏本很有把握，“故事是简单，可正好戳中老百姓怕山豹猛兽这点。能当上聚乐楼掌柜的，不会看不出门道，肯定愿意。”
沈夜砚也在一旁点头：“嗯嗯，我觉得这戏文也挺好看的。”
陈辰这才点头：“行，等路通了，我就跑趟县城，把戏本子给聚乐楼送去。”
沈良终于满意了，又对沈夜砚说：“夜砚，去把《周史纲目》、《舆图山川考》、《典仪录》这三本书找来。”
不一会儿，沈夜砚抱来三本厚厚的书。放在书桌上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响。
沈良开口：“你虽然待在这山沟小村里，见识倒比一般人强，可终究对外头知道得太少。这三本书，能让你多了解点大周和周围国家的情况。”
陈辰眼睛一亮，这几本书正是他想要的！
这年头没网络，他穿过来后，除了大田村，对外面的世界一直模模糊糊的。这三本书正好能帮他弄清楚这世界是怎么回事。
“好好读，开春后我可是要考你的。”
陈辰上次来就觉得这老丈人对他有打算，现在看，这打算是想好好栽培他啊。不会是想让他入赘，然后回去抢回沈家丢掉的东西吧？
不过不管怎样，至少没有恶意。
想到这，陈辰立刻答应：“好，我一定好好读。”
沈良这时也主动说送客：“夜砚，送送三郎。”
沈良三天就整出这么个戏本，肯定累够呛。
事情一定下来，他就有点蔫了。
沈夜砚送陈辰到门口，小声说：“爹这回是真下功夫了，累着了，说话有点冲，你别往心里去，而且爹以前是真没写过戏本……”
陈辰乐了：“我哪能怪岳丈？有这戏本帮我打响名头，我高兴还来不及呢。”
他是真不介意这个。
反倒是沈良点头定下他俩的事后，沈夜砚每次见他都束手束脚的，这让陈辰有点不自在，他觉得得想法子把关系拉近点。
“什么岳丈，你别乱……”沈夜砚话没说完，腰突然被陈辰一把搂住，整个人往前一栽，直接撞进陈辰怀里。
紧接着，嘴就被他堵住了。
这突然袭击让沈夜砚眼睛瞪得溜圆，脑子一片空白。等陈辰松开，她心还在砰砰乱跳，脸一下子红到耳朵根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：“你不要脸！”
“哪不要脸了？有牙齿啊，你没感觉到？”陈辰嬉皮笑脸。
沈夜砚眼瞪得更大了，没想到陈辰能这么赖皮。
陈辰又凑近，在她脑门轻轻亲了一下：“走了，过两天再来看你。回吧。”
沈夜砚晕乎乎地往家走，到了门口，使劲喘了两口气才敢进去。
看沈良坐在那儿想事，没注意她，这才松了口气。
这一吻闹得沈夜砚晚上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等发现自己居然还在回想那个吻，她又忍不住咬了下嘴唇。大雪把路封死了，根本去不了县城。
这地方一到真正的寒冬。
所有活物都跟冬眠了似的，缩着不动，一点生气都没有。
接下来的日子，陈辰就在家练拳、看书。
奔雷拳练了挺久，可连明劲的边儿都没摸到。
陈辰也不急，练武本来就是个慢功夫，光每天站桩就让他比一般庄稼汉结实多了。
练武收获不大，看书倒是让他对这世界了解了不少。
他待的这个周国，建国一百八十年了，现在皇帝的年号叫“兴业”。
书里夸圣天子“励精图治、开运河、打蛮夷、修祖庙”。
可看着一年比一年重的税。
陈辰觉得，这皇帝更像是“好大喜功”。
可能正因为这样，书里对兴业朝这十八年的事，写得都挺简单。
连打了几次仗，结果都含糊带过，估计是没捞着什么好。
除了周国，这世上还有九个国家，有大有小。
它们之间也是打打闹闹，也有互相结亲交好的；
这十国外面，还有四方的蛮族盯着呢。
陈辰估摸着，这世界比他想的要大得多，而且压根不是他原来那个世界历史上的任何一国。
文化看着有点像，但完全是另一个地方。
“这地方可真够大的……”
刚知道世界这么大，陈辰却一点出去看看的心思都不敢有。
这年头，普通老百姓很多人这辈子都没出过县城。
除了被官府抓去干苦力，一辈子都窝在县城地界。
陈辰虽说是个穿越的，可上班后学的东西早忘光了。
能用的……私自制盐犯法，酿酒又得糟蹋太多粮食，真要做买卖，没点靠山保不准就被人盯上。
这么一合计，想靠自己混出头，好像也就剩下背几句诗唬唬人了。
可要是真遇上乱世，光会念诗？说不定就被哪个不识字的兵痞一棒子敲死了。
“所以啊，最粗的腿还是这羊骨。”
读了点书后，陈辰心里更急了，就想试试能不能让这羊骨再显点别的神通。
至少先看看能不能点亮颗新命星。
……
大年三十晚上，陈辰一家子都挤在堂屋里。炉子烧得通红，屋里暖烘烘的。
桌上摆了五大碗肉菜，最中间是条鲈鱼，是陈辰在金石潭抓的。
之前忙着准备打豹的事，这两条鱼没顾上进城卖。
一条给了沈良，一条留着自家吃。
其他的鱼，大部分让陈和卖给了村里人，小部分做成了咸鱼干。
陈辰本想叫沈良父女来家里一起过年，沈良一句“不合规矩”给推了。
不用说。
就算是大年三十，整个大田村也没哪家能像陈家这么吃的。
家里有存粮的，顶多吃顿饱饭，也多亏陈辰在村里卖过几次肉，各家碗里多少能见点荤腥。
脸上总算有了点笑模样，像那么点过年的意思了。
只有张兆清家，半夜里传出哭丧的声音。
可那哭声飘出来，马上就被冷风刮散了。
第二天一大早，正月初一。